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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尘埃里开出花来

从尘埃里开出花来
我不想成为上帝或英雄,我只想成为一棵树,为岁月而生长,不伤害任何人,也不被任何人伤害。
今晚的月光像一只微凉的手,越过窗台,拂着我的脸,我看着淡淡的月色,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隔着千山万水给的一句问候,有些无关痒痛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感受。
我拿起书桌边的茶花,那行字静静得平铺在烟盒上,熟练而从容地打开,取出一只叼在嘴边,突然就想起你了,窗外划过的一颗流星,怎么就那么像你一样,从我的生命就这样划过,给我明亮的轨道,却在离开时带走了我生命的所有光辉。给我留下的,除了回忆,就剩下那戒不掉的茶花,和医不好的抑郁。
嘴角不自觉扯出一起笑意,摇了摇头,明明是上扬的嘴角却牵动心底里泛起一阵阵苦涩,连带着胃也开始了叫嚣起来,妄图恐吓我,黑暗里像是有双眼睛,直盯向我心底,似乎想窥探我内心深处的秘密。我匆匆忙忙点燃了香烟,想要压抑着心里那份对世界彻头彻尾的厌恶和告别的决绝。紧闭着眼,用手匆匆摸索出桌子上的打火机,慌慌张张地打开盖子,在暗暗的蓝色火焰中我像是看到了你的脸,一脸的决绝,面无表情说着你要离开的句子,像是高高在上的法官给罪犯判刑,一副证据确凿容不得一丝辩解,全无怜悯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,而我呢,我忘了,也许没有低声下气,也许不曾挽留过你。
沉沉叹了口气,微暖的气息混杂着香烟弥散在空气里,交缠出了一曲浓郁的华尔兹。窗外有阵微凉的风吹来,迷了那双有些干涩的眼,眨眼间就流出眼泪来了。眼泪是心底喷涌的洪水,冲破了一道道防线,那些负面的、不快乐的情绪排山倒海向我扑来,透过那些千疮百孔的墙,直冲入我的心底,让我有些猝不及防,却要勉力支撑着自己不被轻易打倒。身体重重靠在书桌上,像是好不容易靠到能依靠的一座山,许了我片刻的安歇。我扶着桌子边慢慢坐在了角落里,瑟缩着,将自己窝成一个小小的空间,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挡着这铺天盖地的恶意,将自己隔离这个可怕的世界。
风吹起窗帘,慢慢抚摸着我的头,像是在给我安慰一般,我抬起头,被揭开了头纱的落地窗,毫无保留地把窗外的夜色灌输在我的眼里,我定定得看着,万家灯火,影影绰绰的对岸人家,熙熙攘攘的街道人家,手拉着手蹦蹦跳跳逛夜市的姐妹,热情的摊贩叫卖,都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,融入我的躯体,为我暂时驱走了阴翳的寒冷。
我知道,我又一次成功逃离了这场可怕的抑郁,我得到了救赎,和我自己的原谅。我原谅了那个年轻的自己,就像原谅了一个手无寸铁的疯子,一个一往情深的傻瓜。
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,突然就想起了张爱玲曾写过的这样一句话:“见了他,她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。但她心里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”我为了曾经的你将自己低到尘埃,可最终,我丧失了自己全部的快乐,积郁成疾,却不曾开出那朵尘埃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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